走啦。

清水打字手。偏好华武甜家。
质量不高,随意看看。

网恋的痛苦【《网红男友爱哭包》番外】


齐铠的父亲因为工作劳累过度去世了。离家很远的孩子买了最早的一班飞机,头天晚上还对着杨卿一声“晚安”,结果失眠了一晚上,天还没亮就顶着头痛坐上了回程的飞机。

他母亲死的早,早年,唯一的精神支柱就是父亲,现在连这根柱子都倒了。齐铠在飞机上面看着窗外流眼泪,留下一滴就把手往脸上抹一下,以至于整只手都是泪水完全不管用,隔壁坐着的一位女士看他这样,本想问问为什么,但是还是抿抿嘴递过去一张纸。

下了飞机齐铠拿着本就不多的行李火速冲了下去。他要赶上父亲下葬。下葬事宜是叔叔小姨代办的,因为他本人身处外地,再者母亲不在世,小姨家买了公共陵园的一个靠边的位置下葬他。齐铠赶到的时候,骨灰已经藏入地下。

他跌跌撞撞冲过去,一下跪倒在父亲墓前沾了一手土,小姨拿着手帕擦眼泪,将买来的白菊给了他一束,齐铠颤颤巍巍地接过,放在父亲的墓前。

悲上心头,他眼眶中一滴泪也没有,只有空茫茫的一片,映照着那张黑白遗照上的面容。

那照片上的人似乎是经历过太多辛酸,笑着的时候脸上的褶子是皱着的,显得整个人都难以精神起来。眯起的眼睛发亮,正盯着面前的孩子,看他红着眼眶,欲哭又无泪的模样。

葬礼结束后,一群人陆陆续续走了,叔叔搀扶着小姨,看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打了个招呼,先回去。齐铠一个人跪坐在墓前,说起近年来的遭遇。

“爸,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是……是个男孩子。”

“他不知道我也是男生,都怪您和妈把我生的这么女气了……”

“如果他在的话,我肯定让他来见见您。您能不能再宠我一次,他见到我的时候,千万不要讨厌我……”

齐铠又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甚至还把手机里杨卿的照片调出来想给他父亲看。父亲从小宠他,一向不会干涉他的生活,齐铠不知道他能否体谅,但希望这次也能宠他一下。

入秋的风一吹,他便感觉冷了。这时只想一头栽进杨卿那里,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真的非常非常贪恋他的怀抱,即使齐铠自始至终都没有感受过。他也想转过身就像偶像剧中的那样,杨卿出现在墓园门口,随后他就那样小家子气的大哭一场,可是他无数次转过身,依旧是秋风吹黄叶的萧索,什么偶像剧,都是假的青春。

手机响了一声,杨卿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为什么一早上都不在。

齐铠看了看眼前的陵墓,抹了一把眼角,回了句“睡过头了。”

网红男友爱哭包。

色令智昏富二代攻×傻了吧唧网红受

   齐铠这名字起得铁骨铮铮,长的却是非同凡响的娘。于是这人极有营业头脑地化了名,凭着一张天然萌脸和一副亮堂的好嗓子,在某视频软件上当一只小网红,时不时直个播,唱唱歌。挣得钱虽然没有那些个明星多,但好歹每个月买一个iPhone X的钱还是有保证的。

   他本人受的争议也大,有人说他是女的也有人说他是男的。虽然当事人是把前头那个在心里否定了,但又不口头辩解,所以这下争议闹大了,本着“当代女孩儿都长的帅”的跟风流。大众都一致把这个男女莫辨的网红当作了女孩子,齐铠虽然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没有多说——因为他的粉丝涨了。

   杨卿这人名字柔的跟古代文臣似的,念起来的时候再暴躁的人都忍不住地轻声细语,但他本人则是个大老爷们儿,长得精致又高级,家里有钱似矿场,他在视频网站看见了齐铠的直播间,一点进去就炸上了一万块钱,那一排排跑车都快把齐铠闪瞎了。齐铠本来心想,有这么大一个款儿,把他卖了他都愿意(只要对方长得帅),没想到杨卿还是个很“洁身自好”的“文明人”,只买了他的微信号就没有其余过分要求了。

  齐铠的头像是个黑白男头,杨卿心里嘀咕现在的小姑娘怎么都喜欢这种类型,打开聊天框开头一声“嗨”把两人的话题展开。

   说到聊骚,杨卿那可真是辣手摧花情场得意的风范,开语音,拿着自己那副低音炮说的也都是人话,却总爱加个尾音惹得人心痒,撩的齐铠抖擞一身鸡皮疙瘩,不禁在心中学着韩剧女主角大唤“欧巴撒浪嘿”。

   当然啦,他自然也明白礼尚往来的意思,于是掐着嗓子,在手机话筒前,娘兮兮地说了句话。杨卿一听,还是个御姐音的妹妹,一下子心花怒放。于是两个大老爷们儿,一个天南一个地北的开始了网恋生活。就算之后齐铠依然会直播,依然会蹦迪,认定他是姑娘的杨卿满眼都是心,心里只有“爱了爱了”刷着弹幕,完全不多想。

   两个人在网上聊了有半年,杨卿说要奔现,把齐铠吓得一心惊。

   奔现,是什么概念?吃喝玩乐睡。睡的时候要干嘛?杨卿把他推到床上再发现他其实是个哲学系的真不会直接把他的小同志当场切了吗???齐铠先开始还在推辞,结果杨卿的一句“你是不是不想见我”把他吓得不轻,一说“并不是”,奔现的事就定下来了。

   当天去机场接人,齐铠心里真的是小鹿乱撞,又是紧张又是难受,他想直接跟杨卿在机场坦白,这样他回程也好买票。于是本着必死决心的齐铠,在出机口等的时候,忽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他还是有点懵圈的。即使脑内演练了无数次这个场景,在真实发生时他还是觉得有那么几秒不真实,就好像肉骨都融进了这个属于夏日的怀抱里,齐铠有一瞬间想要继续瞒下去。

   可该说的还是得说,齐铠给杨卿解释一切的时候,特地站的离他远了些,他低着头不去看杨卿的眼神,只觉得杨卿貌似是定住了,随后耳边便是一阵旅行箱轮滑渐行渐远的声音。

   这样的轱辘声好像是时间的滑轴般,齐铠近乎有那么一刻是委屈的。他就该知道,早该知道,杨卿说的,永远喜欢他,无论他是什么样这种话,肯定是假的。

   他低着头揉了两下眼角,再抬头时发现刚刚已经走出几米的杨卿正回头看着他,气势汹汹地重新走了回来。他愣了愣,正对上杨卿的目光,后者将旅行箱推到他身边,没好气道:“我银行卡叫朋友冻了,一个月之后解,这期间,我的吃喝拉撒睡,你自己看着办。”

   齐铠眨巴眨巴眼,看了眼自己身边的旅行箱,又看了眼杨卿,笑开了花。

   他这一笑可不得了,杨卿连忙上前去从口袋里拿了张纸往他脸上擦,边擦边抱怨:“哎,你别哭啊,都说了自己是大老爷们儿,怎么跟小姑娘似的……不许哭!我不哄你了!”



   “……行了祖宗,你别哭了,我不吓你了。好了,乖……”





文/沈琏笙。

祝世间所有喜欢都无关性别。

喜宴。



   景逸没想到啊,他和唐翊几次逃课的革命友谊,竟然因为他的一句“喜欢”变成了恋爱进行时,在心里演练无数次告白唐突被拒绝的景逸是真的没想过还有成功的时候。

   这得是多走运啊,初恋就这么顺利成章,更何况对方还不在意自己是同性。景逸这种出门八次五次可以因低头看手机差点被撞的倒霉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从坐着的围墙上跳下,色令智昏似的手忙脚乱,就是不接一下同样跳下来的唐翊。

   唐翊虽红着耳朵,但看他这副“不是朋友了不要碰我”的模样还是在心底骂了句情商低。做恋人的束缚也多,他可以理解,可景逸竟然“舍命”表白,那就说明他之前每次逃课在围墙底下接住他是带着目的性吃豆腐的,现在给他个正大光明的机会他还正直起来了,真不是一般的傻。

   景逸当然想不到唐翊一张冷脸下会有这样的心理活动,只伸直了手照常打了辆车,出租车在自己面前停下刹车,景逸看着黑膜玻璃上自己欣喜的脸时才意识到——以后他就不能只考虑自己了,要担当起来。

   两个人谈恋爱都是第一次。初恋往往最懵懂,有时候牵牵手还要看看对方脸色如何,扭捏半天,但“豪言壮语”和“未来寄语”却总不绝于口,起码在景逸和唐翊习惯上谈恋爱的滋味的时间里,这俩人不止一次畅想过将来。

   但也只是想。景逸竟然一开始就被唐翊冠上“情商低”的人设,他也自然“不负众望”,嘴里除了念叨红星街的章鱼丸就是体育路的大闸蟹,八字没一撇的事情总对唐翊讲,就是从来没跟唐翊说过他对未来的看法与向往。

   唐翊也心照不宣的没问,他觉得一个男人问这些很矫情,就算景逸不说,但毕竟两个人也一起玩了这么久,只要一个眼神过来,他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高考结束的那天,景逸拉他又去红星街吃烧烤,因为临近另一个高校的缘故,这天整条街都很热闹,把人家办喜宴的婚车也卡在了路边过不去,忽然一簇烟火长鸣盖下了车辆轰鸣声。景逸和唐翊被吸引了视线去,而天空中只看得见几个并不显眼的星星点点,朗朗白日盖过了这一簇又一簇璀璨的风头,可街上的人依旧欢呼,依旧高兴。

  景逸望着天边那点青烟,对一旁的唐翊说:“以后,我娶你的时候,一定要是晚上,这样的话,烟火就更容易看到了。”

   他只是无意间的随口一提,声音不大,唐翊没有听清,所以就靠过去了一些,在一阵吵闹声中喊道:“你说什么?”

   “我说!”景逸凑到他耳边,大喊道,“唐翊,以后,我一定要娶你!”烟火正好鸣完,唐翊听见了这句话,一时间有些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只能干瞪着眼。

   “我要满天星光记住你的名字。”景逸好不容易琢磨出一句话来诗情画意一番,他不知道唐翊领不领情,但有时候脑海里的欲望胀大,就总叫他有一种感觉,不说出来的话,以后可能就没那个颜面再说出口。

   “景逸,”唐翊说话的声音很淡,总有一种对万事都很看清的感觉,但他的眼神却坚定非凡,叫人不得不承认他吐露出来的真心是真的很沉重,他叫了景逸一声,又说,“领了证,可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了。”

   景逸看着他点了点头。前方的人群疏散了些,唐翊向他一摆手,笑了笑,自顾自地向前走了,步伐不由得轻快了不少。

   热恋中的人都像是烈火,添一把干柴,就噼里啪啦地冒着火星子作响,恨不得暴起燎原之势将所有东西全都烧个干净。

   景逸和唐翊初尝禁果的滋味不太理想,唐翊经历了一次算是把这热情浇了一大半下去,骂骂咧咧地被景逸拉着去参加高中同学最后一次聚会。

   酒到深沉处,唐翊就被景逸拉着去KTV的厕所狠狠地攻城掠地了一次。瓷砖的墙壁是冷的,头顶的灯好像比青天白日还亮,唐翊记得正是酒香在两人唇齿间流转的时候,忽然响起的一声惊呼让他心底一下子凉了半截,激灵的一下看向门口去——只见一个西装革覆的男人站在不远处,他身旁正好站着的是经常去参加景逸家长会的景逸妈妈。

   景逸被带回家了。唐翊最后看向他的时候眼里满是心疼,景逸的脸毫无血色,即使他妈妈站在身边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他也好像十分害怕的模样。就像是深入冰窖,是冷的。

    景逸的父亲是一位公司老板,母亲是医生,他知道他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可是他实在没想到的是,他的母亲会这般不留情面。他被母亲关在房间里锁了起来,每天除了服药吃饭看书,基本不能再做其他事。

   他有时候会发呆想起唐翊,想唐翊当时看他的那个眼神,想唐翊当初那句“扯了证,就是一辈子的事”。他不想放弃,这个人他永远刻骨铭心,所以他想找母亲谈谈。

   景母说,他是病了。于是把他又叫人把他关了起来。这次,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医护人员们在他面前放了一张照片,那是唐翊的照片,仅是一个背影,但景逸认出来了,他想叫出这个名字,医生们按住他,给他打针,喂他吃药,他们说,这个人是可怕的。景逸被束缚带勒出了眼泪,手上七八个针眼都在向外冒着血,他瞪大了眼,心想,这个人是可爱的。

   打针吃药并没有起多大作用,于是景逸在终于睡着了的一个夜晚梦见了唐翊,他流着泪醒,醒来就被架上了电击仪器。在他面前的是唐翊的8正脸,医生们拿电来击他,不准他叫出声,不准他哭,他们一遍又一遍地说,这个人是可怕的,像是在念着远方的魔咒,深入进了景逸的脑海中。

   一连持续了两个月,景逸每天都趴在厕所里吐出自己吃下去的饭菜。他是真的病了,可景母说,他好了。

 

   唐翊两个月没有景逸的半点消息,他打过很多同学的电话,叫他们一有消息就联系他,于是在一个阳光包裹了整个被褥的清晨,那个铃声叫他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他满怀欣喜地接起,可那个声音却让他一下子跌入谷底。

   景母说,他可以见景逸了。他以为景逸成功了,但当他去到那个房间时,景逸正坐在床边发呆,一声不响,景母叫他,他便应声回头看过去。

   他冲唐翊大吵大闹,将身边的东西全都往他身上砸,就好像是退避凶神恶煞一般的恐惧,唐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手肘一沉,被台灯正好砸中,疼得他想龇牙咧嘴,可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表情来面对这一切。

   景逸怕他怕的要命,他也难受的要命,单单是靠近一步,景逸就更加发狠地向他砸东西,骂他,打他,他什么都忘了,眼里只剩下恐惧。

   “景逸,我不是怪物……”唐翊只能这样祈求,可他知道,景逸是听不见的。就像是那天烟火轰鸣时他没有听清的那句话一样,可他不想和景逸一样,重复第二遍。

   唐翊在几天后收到一张请帖,是景母直接丢到他面前的,他弯下身去捡,小心翼翼地拿起来扫了扫上面新郎的名字。景逸的名字烫了金边,在那上面印刻着,他笑了笑,送走景母后回到课桌前,拿起钢笔,在景逸后面加了一个“唐翊”,把新娘划了。

   景逸在婚礼上没有表现出害怕的模样,大约是他父亲按住了他的肩,他连抖的幅度都不能大。唐翊踏上红毯,走去祝酒,脸上笑容得体,像是没有事般。

   “景逸,”他的声音沉稳了许多,眼眸中明光点点,“扯了证,就是一辈子的事。”

   景逸与他碰杯,指尖颤抖着,头痛欲裂,在他转身时,他有那么一瞬间想拉住他,却不知道到底,该说些什么。

1.
   我是被眼皮上跳跃的阳光烫醒的。
   眼睛尚还模糊的时候,我想到了昨天的诊断书,脑中一个激灵,神识清明。
   我现在只能看见混浊的虚影,它们是一片片色块重组纠缠后的景色。

   这个城市的喧嚣在我耳边放大无数倍。
   我可以听见楼上的小孩在楼道中吵嚷,可以听见厨房里水龙头漏水滴在初中啪嗒响,甚至可以听到楼底下堵车的鸣笛声。但我,并不想用这种方式了解世界。

   我自私恶劣得不行。
   我想要的是看清世界,即使它一贯冷漠,我依旧迫切地想要看清它。我不想当人群中的异类,可我又极其清楚地意识到——没有人可怜我。我这些年来,在物欲中摸爬打滚,忽略太多,已经太过孤独。孤独到,我消失了数天,却没有一个人找到我。

   我摸上眼角的手是颤抖的,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难过,我的眼睛,又在折腾自己了。
   我摸到了茶几上的一张纸,擦掉了一手冰凉。

2.
   他是这时联系到我的。
   在一个阳光在窗台上打转的下午。
   我听他在另一边说,他好不容易才找到我新的联系方式。
   我听他说,他喜欢我。

   喜欢?这样的一种感情难以劝服我将自己放于同他一样的立场。
   对我而言,谁的喜欢,都不值得让我燃起什么希望。
   但是——我同时又意识到,
   他不值得,可他的眼睛值得。

3.
   林湛是我之前做过任务的一位同事。我本与他来往不多,并不知道我曾经人前的一副虚伪相到底哪里讨喜,可他却像个孩子,怕我不信,当着我的面,又重复了一遍。

   “那你喜欢我什么?”我带上了校正眼镜,勉强镇定地给他倒了一杯水,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他的眼睛。
   不知是发愣还是怎么,他沉默了半晌,倏尔对我一笑,笑得眼眸弯起,他说:“我觉得你处理文件时,在白纸上不停写‘好饿’的模样,特别可爱。”
   我有写过吗?
   我喝了一口水,在脑海中搜寻着记忆,却并没有这般丢人的记录。

   他轻咳一声。我才意识到,我拿了他的水杯。
   于是我顺水推舟,在心中琢磨了一会儿,轻轻舔了一下杯口,望向他。
  
   我听见自己说,那就在一起吧。
   冰冷得如同机械,他眼中却一片炽热。

4.
   林湛是个干净又明朗的人。我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他与在阴鸷中埋葬太久的我有着太多不同。
   比如,他总笑,而我却难以受他感染。
   又比如,他总照顾我,而我只在意他的那双眼睛,什么时候归我。

   他长的高挑,洗菜时抬起脸就容易撞到橱柜。
   这一次似乎有些严重,他捂着左眼,手指缝中流出血来,不停地淌下。
   我一见便慌了神,忙跪在地上,扒开他的手查看——原来只是额角磕破了一道血口。
   看见他眼睛并没有什么问题,我松了一口气,酝酿着话语,装作关切地轻轻扫过他额前的发:“怎么这样不小心?”
   他抬头对上我的眼,皱着眉勾起了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容。他忽然问我:“那么喜欢我的眼睛吗?”
   我心中一咯噔,唯恐他看出什么,继续查看他的伤口,下意识倾身在淌血处吹了吹。
  
   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试探:“对,很喜欢。”
   喜欢到,恨不得它属于我。

5.
   林湛开始让我接触外界。
   这也是我第一次在视力退化以后,将自己整个暴露在人群中。
   他格外耀眼,那双眼睛倒映着人潮,美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他带我去喝奶茶,吃烧烤,甚至还给我买了儿童气球。
   我被他塞了满嘴寿司,竟然荒唐地有了一丝“自己在恋爱”的错觉。
   这种感觉转瞬即逝,就像嘴角的浅笑,刚刚冒出苗头,就被我直接扼杀。
 
   他愣了一下,看着我笑了笑,露出了几颗白牙,像是一个生于阳光的人。
   他对我说:“俞璟,你笑起来真的特别好看。”
   ……是吗?我竟然真的在想。

   他勾下了我的眼镜,在世界变成一片模糊的那一刻,我极度慌张地想去夺,伸出的手却被他抓住。
   他将我覆盖在阴影下,让我只看得见他身边温和的光影。我嗅到了他衣服上洗衣粉的清香。

   在车水马龙的街道旁,他替阳光,亲吻了我的眼。

6.
   我灌了林湛五杯酒以后,他醉了。
   我等这一天到来等了太久,以至于站起身时都有些踉跄。
   他抓住了我,向我倾诉他的爱恋。我麻木地听着,没有一个字进入脑海。
   这样的感情让我茫然。我的手脚皆冰冷,在同样冰冷的地板上,我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眼睛,颤抖。

   在他的名字和指纹被印上协议书时,我的呼吸都因肺腑里的热血加重,这种激动的心情仿佛要让我整个人都沸腾。可我的手脚却怎么也热不起来。

   在这双冰冷的手带我触摸到林湛发红的眼角时。
   起码我知道,这一刻,我是爱他的。

7.
   手术很成功。
   我从混沌中醒来,清楚地看见了世界。
  
  我看向我的双手,每一个指尖的纹路都在眼中一清二楚。我欣喜极了,情不自禁唤了声:“林湛!”
   可房间是空荡荡的。

8.
   当小轿车把林湛撞飞几米远以后,我每一寸头皮都在发麻,每一个细胞无不叫嚣、欢腾。
   他的死,意味着我的重生。
   我跪倒在血泊中,看他捂着心口,痛苦低喘的模样,不知是否因为太过欣喜,我的眼前变得更加模糊,呜咽出声时,我想,大概是因为等待太漫长了。

   出发去外面游玩前,我将眼角膜移植的协议书偷偷放进了林湛的包里,幸运的是,他今天并没有清点物品。
   我装作眼疾更加严重没看路,向着路中央奔去,雇来的司机驾车冲出,鸣笛,撞击。
  
   我跪在血泊中去探林湛的鼻息。我在庆幸,他在死之前的最后一刻,也是爱我的。
   “林湛……我爱你。”

9.
   护士来帮我拔输液管时抱怨了一句,让我听见。
   我朝她看过去,惊奇地发现她并没有开口,但是我的确是听到了她说话的声音。
   这让我再次陷入了恐慌。

   我抓住了她的手腕,恐惧让我觉得大脑有一瞬间停滞。我问她:“护士,我刚刚……听见你说话了,我是不是有了新的问题?是不是这个眼角膜有什么问题?”
   护士打量了我一下,抽回手腕,怪道:“我没有说话,要是有问题我一会儿去跟主治医生说一下,你躺好。”可我明明听见了她说,她一会儿要下班,明天再说也不急。

   我惶恐,着急下床看向窗外。
   路边有一个年轻女孩推着残疾车,带着老人散步。隔的极远,我却听见了女孩儿说,她希望爷爷多活几年。
  
   我太过恐惧,以至于不禁想起了林湛推开我的那个刹那。
   ——他看向我的眼神。

10.
   “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在出门前,又一次问他。
   林湛在门口换鞋,他顿了顿,回头无奈地笑了。
   他说:“我要说多少遍喜欢你你才会相信啊俞璟。”
   我冲他笑了一下,脚步不由得轻快许多,走到电梯口催促:“快点啦,电影要开场了。”
  
   他望向我,向我走来,眼中流光溢彩。
   而我那时在想,要是他不会冲过去推开我,该怎么办。

文/楚乱

第一次写原耽多多见谅。